第(2/3)页 陈柏溪心中则是了然一笑。 他掌管钱庄,自然对咸阳顶尖权贵的形貌特征了如指掌,但田野已经上去了,他还要陪着魏守白呢,便没有上前。 这钱庄的用人策略,本就是皇帝赵凌新政中精妙的一环。 厅内这些年轻吏员,包括眼前的田野,看似是“小吏”,实则大多出身不凡,乃是咸阳及各郡县世家门阀中的庶出子弟。 他们在家族中地位尴尬,虽有姓氏带来的教育基础,通文墨、晓算数,却往往缺乏继承的资格,前途有限。 皇帝启用他们,给予他们一个凭能力晋升、获取实际权力和丰厚薪俸的机会,既是解决钱庄急需专业人才的燃眉之急,更是一招“掺沙子”式的制衡。 如此做能让这些对嫡系主枝未必没有怨言的庶子们,进入一个由皇帝直接掌控的新兴体系,逐步形成一个与旧有世家利益不尽相同的团体,甚至可能彼此制约的他们家族嫡系。 田野对王离的敬畏,固然有身份差距的天然因素,也未尝没有这种新晋“吏员”面对顶级世家嫡系继承人时的复杂心态。 而在田野眼中,此刻的场景更是让他心跳如鼓。 王家! 在咸阳,除了皇族,王家便是无可争议的第一武勋世家,树大根深,简在帝心。 王离作为彻武侯的嫡长子,未来王家的家主,其身份之尊贵,足以让绝大多数朝臣都客气相待。 而能与王离并肩而行、神色从容的这位…… 田野飞快地偷眼打量,却看不出丝毫端倪,但正因如此,更觉深不可测。 能与王离同行,要么身份同样骇人,要么便是王离极其看重的好友,无论哪一种,都是他田野万万得罪不起,甚至需要竭力攀附的对象。 他压下狂跳的心,脸上堆起十二分的小心与讨好,试探着向赵凌问道:“王公子,恕小人眼拙,看这位公子气度不凡,却有些面生,不知……当如何尊称?” 他想知道该如何称呼,以便更好地奉承。 王离心中暗骂这厮多事,面上却不得不维持着符合他身份的冷淡。 他眉头一皱,目光如电般扫过田野,声音不大:“不该问的,别问。” 短短几个字,听在田野耳中却如同惊雷! 他脸色“唰”地一下变得惨白,额头上瞬间沁出冷汗,连忙深深低下头,几乎要匍匐下去:“是是是!小人多嘴!小人该死!请公子恕罪!” 他来自田氏,祖上虽是齐国显贵,但如今在大秦,田氏早已不复昔日风光,更遑论他一个庶子。 若是因为他一时嘴快,得罪了王离,消息传回家族,为了平息王家的不悦,家族极有可能毫不犹豫地牺牲掉他,轻则驱逐,重则…… 他不敢再想下去。 自称小人,在此刻的王离面前,毫无心理障碍,唯有深深的恐惧。 王离见他吓得够呛,知道效果已达到,便不再理会,转而将目光投向大厅另一边那群百越使者,明知故问道:“那些是何人?看装束,并非我秦人。” 他眼角余光瞥见身边的赵凌,正饶有兴致地观察着钱庄内部的陈设与人员,神情平静。 田野如蒙大赦,赶紧顺着王离的目光看去,毕恭毕敬地回答:“回王公子的话,那些是岭南百越诸部的使者。因……因所带钱财不足,陛下特施恩典,准许他们在钱庄借贷一些金币使用。” 他不敢多说,只是陈述事实。 “哦?钱庄还能借贷?” 王离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好奇,仿佛真是第一次听说。 他眼角再次飞快地掠过赵凌,见陛下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,便继续问道,“你们这钱庄,平日到底做些什么营生?” 田野定了定神,谨慎地组织语言:“回公子,目前钱庄主要办理存钱与取钱业务。至于使者贷款,乃是陛下特旨恩准,非常例。” 王离看似随意地点点头,忽然提高了些许音量,用足以让大厅里所有人都能隐约听到的声音说道:“听起来倒有几分意思。既然能存钱……那本公子今日也存一些!” 此言一出,不仅田野猛地抬起了头,眼中爆发出难以掩饰的狂喜光芒,就连大厅其他几个窗口后竖着耳朵偷听的吏员,也纷纷投来羡慕至极的目光。 他们这些钱庄小吏,是有业绩压力的! 引导储户存款,根据金额有相应的考评与奖金。 王离是什么人? 他口中的存一些,只怕是以千金甚至万金为单位! 若能经手这样一笔存款,莫说今年的业绩任务瞬间超额完成,那份丰厚的奖金足以让人眼红,更重要的是,这可是一个结交王家未来家主的绝佳机会! 哪怕只是混个脸熟,留个好印象,对于他们这些渴望出人头地的庶子而言,都是难以估量的资本! 田野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,强压着澎湃的心绪,侧身深深弯腰,做出最恭敬的引导姿态:“王公子,两位公子,这边请!这边有静室,容小人详细为公子解说存取的章程与息金!” 王离看了一眼赵凌,赵凌微微颔首,示意无妨。 于是,在田野近乎虔诚的引领下,王离与赵凌跟着田野走向大厅侧面另一间布置雅致的茶室。 魏守白与陈柏溪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,依旧站在原地,没有跟上去,田野能结交到王离,也是他的运气,陈柏溪没必要去争夺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