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三月一日,入夜,浏河前线,日军战壕。 进攻停止了,枪声也停了,战场上只剩下了伤员的呻吟声和风吹过废墟的飕飕声,日军士兵们蜷缩在弹坑和战壕里,军装尚未干透,一群人在寒风中瑟瑟发抖,脸上也全是灰和血。 一个年轻的日军士兵靠在战壕壁上,闭着眼睛,嘴唇在微微颤抖,他来自九州的一个小渔村,家里有年迈的父母和一个刚满三岁的女儿。 临行前,女儿拉着他的衣角哭着不让走,他骗她说,去给她买糖吃,就头也不回的走了,他的手伸进怀里,摸到了一张照片,那是临行前拍的,照片上父母的笑容很勉强,女儿的眼睛哭得通红,他把照片贴在胸口,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。 不知是谁,率先唱了起来。 声音不大,沙哑,带着哭腔,在夜风中飘荡。 “さくら、さくら、野山も里も、見わたす限り……” 是《樱花》。 那是每个日本人都熟悉的旋律,从小听到大,从幼儿园唱到入伍,在故乡,樱花是春天的使者,是家人团聚的象征,可此刻,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,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,这首歌听起来像一首挽歌。 “霞雲か、朝日に匂う、さくら、さくら、花ざかり……” 一个、两个、三个……越来越多的日军士兵加入了合唱,歌声从低到高,从微弱到洪亮,最后整个战壕都回荡着《樱花》的旋律,有人唱得泣不成声,有人抱头痛哭,有人跪在地上朝着故乡的方向磕头。 “何日能归故园去,再看樱花染枝桠。” 军官们试图阻止,拔刀呵斥,但没有人听他们的,士兵们的思乡情绪像决堤的洪水,冲垮了所有的纪律和命令。 远处,守军的阵地上,哨兵听到了日军的歌声。 “旅座,鬼子是不是在唱歌?”参谋跑到黄维身边。 黄维侧耳听了一会儿,冷笑了一声。“想家了?晚了。” 他转身走进指挥所,抓起电话,打给楚云飞。 “军座,日军在唱歌,听调子,像是《樱花》。” 楚云飞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。 “我知道了,传令下去,全军合唱《抗敌歌》。” 黄维愣了一下,随即立正:“是!” 三月一日,夜,浏河、庙行、江湾、闸北,所有守军阵地上,同时响起了《抗敌歌》的旋律。 没有乐器伴奏,只有活下来的五万多中国军人的歌声,粗犷、激昂、带着血性,在夜空中回荡。 “中华锦绣江山,谁是主人翁?我们四万万同胞!” 楚云飞站在指挥部的窗前,望着浏河方向,嘴里跟着唱,他的声音不大但却深厚有力,振奋人心。 第(2/3)页